我不喜欢每次新的媒介出来时那些夸张的老调子。
对 AI、对手机、对互联网的批评,和柏拉图对文字的担忧有什么区别?
在我之前的发明都是革命,在我之后的技术都是异端?
文字时代,外包记忆。
计算机时代,外包检索。
AI 时代,外包逻辑推理。
假如那些人真的关心,觉得公共环境太差是因为一部分人缺少知识和逻辑,那么当知识和逻辑可以被轻松获取和训练,不是一件好事吗?
媒介决定了什么可以被说出来,新的媒介会涌现许多新的内容。短视频时代,许许多多传统手艺文化重新得到关注。
有时候会看到文化人的悲悯,感叹我们为什么还没有描绘这个时代的文学。写村庄如何凋零,写互联网的兴起降落,写不同的人和行业,写 00 后怎么从官场到入狱,写怎么利用二手交易软件赚得第一笔金……
可,很多东西早就有人表达了。去看短视频,看 AI 创作,看真实的人在评论区的感叹。
时代从未停止说话,只是换了媒介。
媒介也转过来塑造时代。
那时我们觉得「人人都是可以播报新闻的记者」,结局却是「人人都想当网红」。博眼球、谣言,新闻不再有公信力。
「每个人都能出名 15 分钟」,但舞台已经没有观众。
假如新的媒介的产生是种进步,解放了生产的消耗,技术被下放,一切都更平民。
它在统计意义上就并没有让人变得更有知识有逻辑,因为思考有阻力。而在统计意义上让我们能接触的信息质量下降,因为胡说八道可以被轻松地批量生产。
如同被解放的生产力会被新的工作填满,释放的认知被欲望充斥。
技术的下放反而加大了差距。
我们能做什么?
似乎很简单。媒介降低的是生产成本,不是判断成本。
那么一方面,不如利用红利去提高、并做更多的表达。如果觉得这个时代还没有真正属于我们的作品,那就去收集、加工、创作我们的时代记忆。
另一方面,就是去构建当前时代的判断机制——特别是吸取自媒体时代的教训。自媒体时代过后,我们放弃了判断,不再相信新闻。AI 时代,我们是否要避免被 AI 生成欺骗而忽略每一条信息?
回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