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注 - 日式

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

村上春树


说起来,我这个人是那种喜爱独处的性情,表达得准确一点,是那种不太以独处为苦的性情。每天有一两个小时跟谁都不交谈,独自一人默默地跑步也罢,四五个小时伏案独坐,默默地写文章也罢,我都不觉得难熬,也不感到无聊。这种倾向从年轻时起便一以贯之,始终存在于我的身上。和同什么人一起做什么事相比,我更喜欢一人默不作声地读书,或是全神贯注地听音乐。只需一个人做的事情,我可以想出许多许多来。


竭尽全力埋头苦干,还是干不好,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撂开手了。然而,如果因为模棱两可、半心半意而以失败告终,懊悔之情只怕久久无法拂去。


学校就是这样一种地方:在学校里,我们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就是”最重要的东西在学校里学不到”这一真理。


一开始我就打过招呼,说我不是好胜厌输的性格。输本是难以避免的。谁都不可能常胜不败。在人生这条高速公路上,不能一直在超车道上驱车前行。然而不愿重复相同的失败,又是另一回事。从一次失败中汲取教训,在下一次机会中应用。尚有能力坚持这种生活方式时,我会这样做


在个人的局限性中,可以让自己有效地燃烧——哪怕是一丁点儿,这便是跑步一事的本质,也是活着(在我来说还有写作)一事的隐喻。


并不是有个人跑来找我,劝诱我”你跑步吧”,我就沿着马路开始跑步。也没有什么人跑来找我,跟我说”你当小说家吧”,我就开始写小说。突然有一天,我出于喜欢开始写小说。又有一天,我出于喜欢开始在马路上跑步。不拘什么,按照喜欢的方式做喜欢的事,我就是这样生活的。纵然受到别人阻止,遭到恶意非难,我都不曾改变。这样一个人,又能向谁索求什么呢?


诸位恐怕熟知,十六岁是一个让人极不省心的年龄:会一一在意琐细的小事,对自己的位置又无力客观地把握;为了微不足道的理由便莫名地扬扬自得,也容易产生自卑感。

三万年前的星空

谷川俊太郎


写在这里的虽然都是事实

但这样写出来总觉得像在撒谎


描写人的行为的是小说的工作

给人带来无数欢喜的是诗的工作

三行情书

北川理惠

提前到了约好碰面的地点。

本来想故意迟到点的,但还是不行。

敌不过想见你的渴望。


很醇厚的味道…

嗯,我没办法像记者一样,为你描述它的美味。

所以,也就是说,下次一起去品尝吧。


“让你幸福一辈子。”

这样说的话总觉得怪怪的。

“我们一起变得幸福吧!”


收到你的短信,

问我“还好么?”

就是此刻,我精神一振!


收到你的短信,问我现在在干嘛。

“在发呆”我回道

——“在等你的短信”这样的话我发不出去啊。


生日,

并不是我的纪念日, 而是您的。

这件事在我也有孩子后终于明白了。


⊙冲绳县 16岁 男

没有带妈妈做的便当,

是因为发生了很重要的大事。

向您汇报,我交女朋友了。


⊙東京都 57扌/男性

田舎から妻と息子が帰ってきた。

「早く起きなさい。学校に遅れるわよ」と、いつもの声。

僕は、こんな日常にホッとする。

⊙东京都 57岁 男

妻子和儿子从老家回来了,

“快起床,上学要迟到了,”我像往常一样呼喝。

这样的平常生活最能令我安心。


らなくって 「猫、元気?」と書いた⋯ ⊙


⊙福冈县 25岁 女

写信给爸爸,

却不知写什么才好,

最后写了“家里的猫,还好么?”


⊙京都府 8岁 女

出门时,爸爸和妈妈总会一起,

就像磁铁的N极和S极一样粘得那么紧密。

我是多余的吗?

谢谢你

松浦弥太郎


在信息泛滥的时代,我们不再听从自己的感觉,而是容易在无意识中跟随其他大部分人的选择。


虽然失败和期待落空的情况因此变少了,但这却是一件非常寂寞的事。


人与人的缘分,总是突如其来。 从偶然的邂逅变成不可取代的关系——我想许多人都经历过这小小的奇迹吧。


“啊,这东西他可能会喜欢”——要培养出这样的感受力,平日的观察很重要。有心地关注着对方,渐渐地就能提高感受力的精准度。就算最后东西对方不喜欢,他也会接收到你送礼的心意。


不管是什么样的请求都接下,所有的邀约都来者不拒,如此就能拥有完美的人际关系吗?这是不现实的。 人本来就会有办不到的事,无法响应对方的期待,是自己能力有限。 就算有自己办不到的事情也没关系,如果双方的关系因而终止,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拒绝的一方务必要掌握果断开口的能力。


我常常想象“游泳中的自己”。 我在海中遇到各式各样的人,发现了许多东西,累积了很多经验。如果期间发现了重要的东西,我就会一起带着走。 可是如果拿了太多,东西太重,就会溺水。


希望对方抚平自己的失落,是一种任性。 无法填满的心情,希望有人能帮自己填满,这不过是孩子气的撒娇。 “我很寂寞,想跟你在一起。”

断舍离

[日] 山下英子


要帮助执着过去型的人收拾房间可是非常费劲的,工作几乎难以进展。留有过去回忆的物品数量庞大,所以每看到一件东西,都会勾起对当时的记忆,甚至就这么沉浸在了给人讲述过去的情景里,结果就完全忘了收拾东西了。当然,珍惜过去的物品以及关于它们的记忆也不是什么坏事,我也留着我儿子小时候的相册和纪念品,可是执着过去型的人留着的这些东西可不是普通数量。他们给人的印象是,他们看不到现实,完全沉溺在过去的死海里。


如果你已经认识到“不需要通过物品来强调自己的存在”,那么那种“觉得别人的东西都是垃圾,看着就烦”的心情也就烟消云散了,就像是投射在镜子里的影子一样。


如果你对别人的东西比对自己的还在意,就说明你对自己太放松,对他人太严格。


要记住,能够让“总有一天”、“迟早”付诸实现的没有别人,只有你自己。


在做讲座的时候,我甚至还半开玩笑地说过“先把收纳东西的家具都扔了吧”这样的话。因为如果能真的只留下必要的物品,那么分类、收纳物品之类的技巧也就没什么大的用处了。而且,所有的收纳工具和收纳物品都是为了往里面塞满东西而存在的,所以只要有那些东西在,就等于是纵容自己无休止地增加东西。断舍离首先就非常质疑这一点。


前面我曾经用便秘来形容没有收拾的房间。一直不停地吃,却排不出去,最终感觉变得迟钝,或者因为某种原因令身体的感应器变麻痹,因而造成了便秘。


但凡自我启发的励志书里,都会重复地告诉人要成为活在当下,能够立刻付诸行动的人。我想,成功者就是那些能够真正实践的人。断舍离的优势也正在于,能够把这种活在当下、立刻付诸行动的生活方式落实在日常的收拾房间上。所以说,’断舍离并没打算不着边际地宣扬“通过扫除来开运”。成功者的特点是,在贯彻这种生活方式的过程中,超越自己,达到“成事在天”的心境。通过只占百分之四到百分之十五的看得见的世界里的行动,能够深入到如此的地步,这也就是断舍离所追求的状态——心怀觉悟与勇气的乐天派。

金色梦乡

伊坂幸太郎

“他从前一定是住在神灯里,一有人摩擦神灯就跑出来,才会养成这种对别人唯命是从的习惯。”


“不是啦。”晴子苦笑了一下,接着说:“能够为了国家牺牲自己人生的政治人物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我们跟进入倦怠期的夫妻没两样了。”晴子笑说:“我开始觉得痛苦了。”


“包含我在内,看起来不像坏人的人,都是你的敌人。”


“爸爸说了什么?”七美凑过来,拉着晴子的衣服下摆问道。

“爸爸说,如果七美愿意把最讨厌的小黄瓜吃下去,他就会回家。”

“那他不用回来也没关系。”

“酷。”


“小学六年级跟初中一年级只差了一年,但是一旦升上初中,看起来就会比小学生成熟得多,你知道为什么吗?”


竹田恭二开怀地笑了。“这么说也没错啦。”又愉快地摇摇头说,“事实上人是一种很容易受到周围年长者影响的动物。以小学生来说,最年长的就是六年级生,所以六年级生可以维持自己的观感不受影响。但是进了初中之后,最年长的却是三年级生,而一年级生会受到三年级生的影响。这现象是好是坏姑且不谈,总之正值青春期的三年级生会变成一年级生的榜样,因此小学六年级跟初中一年级虽然只差一岁,感觉却有三岁的差距。”


“更好的还在后头呢。”轰厂长张着鼻孔说,“同样的烟火,总是有形形色色的人,在不同的角落看着,说不定自己现在看到的烟火,在另一个地方,有一个老朋友也正在看着。这么一想不是很令人开心吗?而且啊,那个老朋友很可能也跟你想的一样呢。我一直这么认为。”

“一样?”青柳不自觉地开口询问。

“回忆这种东西啊,常常会在类似的契机下被唤醒。既然自己想起来了,对方很可能也想起来了。”


“死去的人会在别人的回忆中不断重生”


“把人捧上天再摔下地,是世人共有的兴趣。”


七美的声音让晴子回过神来。“啊,嗯,妈妈原本以为电视上的人说的一定都是真话,原来并不是这样。”

“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七美自豪地说,“所以电视上才常常有人在道歉嘛。”七美指的似乎是企业传出丑闻后召开的记者会。


媒体只会公布多数人的意见、社会舆论及观众感兴趣的话题,其他消息都会被剔除。当然,这并不表示媒体就是万恶之首,但至少说明媒体及报道的价值也不过就是这种程度。媒体不会说谎,但会对消息进行增删取舍。


我只是抱着一丝希望,期待车子发得动,帮我脱困。但如果失败了,还是会失望。”


“只要一发生事情,就会有人怀疑是我们干的,简直跟美国一样倒霉。”


“仔细想想,他们总是在我们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就已经制定了法律,改变税金跟医疗制度。恐怕有一天,他们说要向某国宣战,我们也无法反抗,一切好像就是这么运转的。当我们还在发呆的同时,他们已经擅自决定了所有事情。以前我读过的一本书提到,国家根本不是为了保护人民的生活而存在的。仔细想想,确实是这样。”


“逃到一个没人能追到的地方,就只有这个办法。一旦与国家或公权为敌,能做的事只有逃命。”


“这么烂?”平野晶讶异地说,“政府投入了大把税金,费了那么多工夫才建立的重要设备,竟然只有这样的能耐?”

“政府投入大把税金,费了许多工夫才建立的重要设备,绝大部分都只有这么点能耐。”菊池将门满怀歉意地说道。


“我真替你们感到难过,竟然变成这种说谎不打草稿的大人。”


两名警察这种令人无法反击的态度更让晴子怒火中烧,但仔细一想,与警察正面冲突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我们不需要。”晴子斩钉截铁地拒绝。“樋口小姐,我们可不是推销员在推销商品。”

“我跟青柳已经多年没有见过面,根本已经没有关系了。”

“现在不听我们的话,等到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可就来不及了。”左边的警察说道,话中隐隐带着威胁,暗示着“现在不配合,遇到危险时我们可不会出手搭救”。


“您的儿子是嫌犯,正遭到通缉,警方已经认定他是凶手了。我们也收到来自观众与市民的许多线报。对儿子的所作所为,您想不想说几句道歉的话?”一名看不出年纪的女记者将麦克风凑过来。


听着,我知道这是你们的工作,工作就是这么一回事。但是既然自己的工作可能会毁掉别人的人生,你们就应该要有所觉悟。看看那些公交车司机、大楼建筑师、厨师,他们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严格审视每一个细节,因为他们的工作关系着别人的人生。你们也一样,要用你们的觉悟来为自己的工作负责。


“怕是怕,不过儿岛先生,人类最大的武器,是信赖。”


周围人潮来来往往,青柳雅春却仿佛被川流不息的人群给遗忘了似的,痴痴地站着不动。再一次朝小女孩消失的方向望去,然后将左手凑近嘴边呼呼地吹气,希望印子赶快干。

余生皆假期

伊坂幸太郎

“我拜托你,好好保持车距行不行?听好了,所谓的人生,最重要的就是距离感啊。”


“嗯,不过那好像只是理论上的说法。世界上的所有事情,一放到理论上就都行得通了。”


“不知为何,我都搞不清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了。” “毕竟我不像饮料那样,贴着草莓味或柠檬味的标签。”冈田苦笑了一下,


如果有“问题”儿童,是不是也有“答案”儿童呢。莫非冈田君提出问题,然后由别人来负责解答吗?我想象着。


“可她是老师啊。” 听到我脱口而出的话,冈田君忍不住笑了。“就算是老师,回到家里也会看电视,也会到麦当劳去吃汉堡啊。而且还会想‘明天又要上班了,真讨厌’呢。” “嗯,那倒是。”我嘴上虽这么说,却无法想象那样的弓子老师。


男人笑了,说:“你们两个小孩子,耍耍帅就好了,但也要正视现实啊。听好了,你们整天做白日梦是没用的,我有个熟人说,人能随身带着电话出行的时代很快就要到来了,但那种事情完全就是天方夜谭,毫无现实意义。电话要怎么带上街去啊。你说是不是?万一人家问:‘你好,请问是山田先生家吗?’难道要回答:‘不,我没在家,在路上呢。’这不太奇怪了吗?!谁会有那种急事啊。要是急得非得在外面打电话,干脆去见面不就好了?与其做这种拿着电话上街的白日梦,还不如好好正视现实。因为出现在你们面前的,只可能是现实啊。”


“那你这样写。”沟口先生快速说道,“‘不如我们做朋友吧。一起开车兜风一起吃饭。’”


沟口先生开口道:“到时候,我们就如你所愿,找个地方度假去。我剩下的人生都是暑假,而且没有作业。”

挪威的森林(应该是叶蕙译本)

村上春树

PS:回看才发现这本书里面好多呼应呐。村上的比喻句真多。绿子总让人想起赤名莉香,比喻句也是。

“死的人就一直死了,可我们以后还要活下去。”


「如果想和我睡觉是可以睡的。」我对他说,「我,还没同任何人睡过觉。但因为我顶喜欢你,要是你想抱我,那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但同我结婚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你同我结婚,势必就要连同我的麻烦事包揽过去,而这要比你想的严重得多。这也不要紧吗?」


那张笑脸没有一丝阴翳,甚至晴朗得有些耀眼,我便也情不自禁地跟着笑了。


  “上年纪我是并不高兴,可也不想再重新年轻。”玲子应道。

  “那为什么?”我问。

  “嫌麻烦呗,那不明摆着。”玲子回答。


世上就有这种人哦。尽管天赋杰出才华,却无法努力把它组织起来,最终把才华逐渐消耗殆尽了。


讨论时就更过分了。每个人摆出很懂的表情,使用艰深语句说话,因为听不懂,我就问了。


当时我就想,这些全是伪善冒骗的人。他们适当地贾弄堂皇的言词而自鸣得意。让新来的女生大表钦佩,其赏心里只想著把手塞进女生裙内那回事。


其他新生也很过分。大家其实听不懂,却都装看很憧的表情无缘无故地傻笑。事后就对我说,你真傻,即便不懂,只要拚命点头称是就行了嘛。


这些大学的家伙几乎都是伪善的人。大家都怕被人知道自己不懂什么而不得不战战兢兢的过日子。于是大家看同样的书,卖弄同样的台词。听约翰科特连的唱片,看帕索连尼的电影,一起受感动。


在他身上几乎看不见生命力,只能找到一个生命的微弱痕迹。就像一间所有家具已被搬走的旧房子,只有等候解体的命运一样。干涸的嘴唇边上长满杂草般的稀疏胡子,令我惊讶于一个如此失去生命活力的男人,居然还有胡子照常生长。


同情一下罢了。照顾人小便、除痰抹身的是我哦。


光是同情就能解决一切的话,我所做的可比别人的五十陪同情啊。


“喂,渡边,怎么啦?你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而且眼睛没有焦点哦。”


我不由脱口而出:”这是个宁静、和平、孤烛的星期日。”星期天。我不必上发条鞭策自己。


由于受伤的缘故,情绪兴奋,很想找人说话,况且我觉得已很久没见过他。


“但你不能一竹窝打翻一船人呀,渡边。虽然那是相当有铜臭味的贵族学校,但也有不少女孩很认真地思考人生问题,活得很正经哦。不是每个都想跟坐跑车的男生交朋友的。”


“我和渡边相似之处,在于我们未曾想过希望别人了解自己。”永泽说。这是我们和别人不同的地方。别人都忙看让周围的人知道自己,但我不是这样的人,渡边也不是。因我认为别人不了解我也无所谓。我是我,别人是别人。”


“怎会呢?”我说。”我并不是那么坚强的人。并不认为不被任何人了解都无所谓。我也有希望互相了解的对象。只是觉得除此以外的人纵使只对我有其程度的了解,那也莫可奈何而已。我放弃了。所以,我并不像永泽所说的那样,不蔽了解地无所谓。”


不过,渡边这个人和我差不多哦。虽然他亲切又温柔体贴,但他无法由衷地去爱任何人。他通常都很清醒做人,只是饥渴而已。这点我恨了解。


“可是,我真的好寂寞,非常非常寂寞。我也知道对你不起。我什么也没给你,只是向你提出种种要求。随意胡言乱语,把你呼来唤去的。但是能够让我这样做的只有你啊。过去二十年的人生,从来没有机会讲一句任性的话。爸爸妈妈完全不理睬我,我的他也不是那种类型的人。我一说任性的话,他就生气了。然后就吵架了。所以我只有跟你说。加上我现在的确筋疲力尽,实在想在夸我可爱夸我漂亮的甜言蜜语中睡一觉,别无他求。醒来以后就彻底来个精神焕发,再也不求你干这干那,绝对!一定做个非常乖的乖孩子。”


暧,我说话可能不大中听,我不善于用语言表达感情,时常被人误解。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喜欢你。刚才也说了吧?


“喂,喂喂,说点什么呀!”绿子把脸埋在我胸前说。

“说什么?”

“什么都行,只要我听着心里舒坦。”

“可爱极了!”

“绿子,”她说,”要加上名宇。”

“可爱极了,绿子。”我补充道。

“极了是怎么个程度?”

“山崩海枯那样可爱。”


“像喜欢春天的熊一样。”

“春天的熊?”绿子再次扬起脸,”什么春天的熊?”

“春天的原野里,你,个人正走着,对面走来一只可爱的小熊,浑身的毛活像天鹅绒,眼睛圆鼓鼓的。它这么对你说道:’你好,小姐,和我一块儿打滚玩好么?’接着,你就和小熊抱在一起,顺着长满三叶草的山坡咕噜咕噜滚下去,整整玩了一大天。你说棒不棒?”


“不要同情自己。”他说。”同情自己是卑劣的人做的事。”


我觉得自己的脑筋也开始不正常起来,意识迟缓,像黑暗植物的恨一般无力。


虽然我这样说,你可别以为我在引诱你,或者开玩笑刺激你哦。我只是想把自己的感受老老实实地转告你而已。


“前略。现在你去买可乐,我趁这段时间写这封信。写信给一个坐在旁边的人,对我而言乃是第一次。但若不这样做,我就不能把我要说的话传达给你了。其实,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几乎没听进去。对不?

你知道吗?今天你对我做了一件残忍的事。你根本没察觉我的发型改变了,是不?我辛辛苦苦地把头发留长,好不容易在上星期才能换了一个有女人味的发型。而你竟然浑然不觉。这个发型肯定好看。而且我们好久不见了,我以为你见到我会吓了一跳才对,但你完全当我透明,是不是太过分?大概你连我穿什么衣服也想不起来吧。我也是女孩于。不管你有什么心事都好,起码应该好好看我一眼吧:只要你说一句”你的发型好可爱”,其后不管你怎么想怎么做,我都会原谅你。

因此我向你撒了谎。我说我和姐姐约好在银座碰头是骗你的。我本来打算今天到你家过夜,连睡衣也带来了。不错,我的袋子里面有睡衣和牙刷。哈哈,我好傻。因你根本没邀我到你家去。不过算了,你似乎觉得我在不在都无所谓,你像是希望一个人独虚的样子,我就让你独处好了。请你尽情去胡思乱想好了。

不过,我也不是十分气你。我只是觉得寂寞极了。因你对我百般亲切,而我好像不能为你做什么。你一直把自己关在自己的世界里,虽然我咚咚咚地敲门叫渡边,你仅仅台台眼,又马上回到自己的世界。

现在你拿看可乐走回来了。好像一面走一面想心事,我希望你摔一绞就好了,但你没有。如今你坐在我旁边,咕咕声喝看可乐。我期待你买可乐回来时会发现,然后说”哦,你的发型改变啦。”毕竟希望落空了。若是件察觉到了,我会把这封信撕碎,告诉你说”吱,到你那儿去吧:我为你做一顿好吃的晚餐,然后亲亲热热地一起睡觉。”然而你就像铁板一般粗心大意。再见了!

P.S.下次在教室见面时,请不要跟我讲话。”


“喜欢我的发型?”

“好得不得了。”

“如何好法?”

“好得全世界森林里的树统统倒在地上。”

“真那样想?”

“真那样想。”


我所知道的,只是一种责任,作为某种人的责任,并且我不能放弃这种责任。起码现在我是这样感觉的,纵使她并不爱我。


“我可是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女孩儿,”绿子把脸颊擦在我脖颈上说,”而且现在就在你的怀抱里表白说喜欢你。只要你一声令下,赴汤蹈火都在所不惜。虽然我多少存蛮不讲理的地方,但心地善良正直,勤快能干,脸蛋也相当俊俏,乳房形状也够好看,饭菜做得又好,父亲的遗产也办了信托存款,还不以为这是大拍卖?你要是不买,我不久就到别处去。”


“还不快把那破伞放下”拿两只胳膊紧紧抱住她说。

“放下伞不淋成落汤鸡了?”

“管它什么落汤鸡!求你现在什么也别想,只管死死抱住我。我都整整忍耐两个月了。”

我把伞放在脚下,顶着雨把绿子紧紧搂在怀中。惟有车轮碾过高速公路的沉闷回响仿佛缥缈的雾霭笼罩着我们。雨无声无息、执着地下个不停,我们的头发已被彻底淋透,雨滴如同泪珠一般顺颊而下,她的牛仔布茄克和我的黄色尼龙风衣全被染成了深色。


“喜欢我喜欢到什么程度?”绿子问。

“整个世界森林里的老虎全都溶化成黄油。”


“死不是生的对等,而是潜伏在我们的生之中。”


我有点脸红。”我只是坦白说出自己心中所想的话而已。”


“这些人的确很了解人生的悲哀和优雅。”

ZOO

乙一


“我也一样,我是在上小学的时候知道那个预言的,当时害怕的睡不着觉呢。那个预言倒是让我们认真的思考了一番自己和父母即将死亡的情形,在那之前死亡似乎和我们毫无关系。其实我当时只打算活到一九九九年,那一年我二十一岁。”

“啊,那跟我一样大,我们是同一年上学的”

“噢,是吗?我也只考虑过二十一岁前的人生。”


“你想在这种情形下压价吗?竟然出一万块!我要是卖给你的话,我死都比不了眼啊。”

“我才不管你死了能不能闭眼呢,我活着的意义就是砍价。我每天都在蔬菜店、鱼店不停的还价、还价,这是我唯一的乐趣。我一天之内跟别人说的话就集中在这些了,要不就是蔬菜上有虫眼,要不就是鱼太瘦了,我专挑这些毛病,然后让对方降价。”

死了七次的男人

[日]西泽保彦


在接二连三的反思后,我终于得出结论:人类的利己本质,才是使自身存活下去的关键。或许这种说法,听起来像是将自身的行为合理化,但是,这不也是理所当然吗?让自己的行为合理化,正好可以补强刚才利己而活的结论。

人间便利店

村田沙耶香

蔑视对方的人,眼睛的情态最为有趣。他们的眼神里,有着对反驳的胆怯与警戒,有时候,还藏着一种“你敢反驳我便应战”的好战光芒。当他们无意识地蔑视我时,混杂着优越感的迷醉快感会形成一种液体,浸润眼球,有时甚至形成一片水膜。


“抱歉,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是不是生个孩子才算是为人类做贡献?”

遥远的野玫瑰村

安房直子


“町中央大道?这可远着哪。是乘巴士来的?还是乘电车来的?”

“是乘刺骨寒风来的。”

银河英雄传说

田中芳树


在民主政治中,该为政弊负责的是选择不合格的从政者当政的民众本身;专制政治则不然,民众不愿自我反省,而喜欢偷偷且不需负任何责任地大肆抨击为政者。”


“不想被判死刑,就去让警察逮到。被社会秩序维护局捉到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强风吹拂

三浦紫苑 [林佩瑾译]


阿走感觉得出来,自己正在试图缩短他与对方之间的距离,就像把超音波发射到海里、借由反射的讯号来探查鱼群下落。


在那样狭隘的人际关系里,他忙着求生存,根本无睱思考、感受其他事物。


「其实胜田小姐说的也没错,」清濑趁着两次打嗝的空当说,「感情本来就没有道理可言,有时就算对方再怎么坏、让人再怎么痛苦,还是会执迷不悟地爱上对方。」

「就是说嘛,」叶菜子得到声援,用力地点点头,「恋爱就是这么回事。」

Fate/Stay Night

奈须きのこ / エンターブレイン

假设就是不会发生才叫假设喔。


东野圭吾在坏笑

东野圭吾

不可思议的是,茂子看到存款数额时很心疼,花钱的时候却毫不犹豫。

海边的卡夫卡

村上春树

其实“卡夫卡”在捷克语里边意思是“乌鸦”。


村上认为“男孩”与年龄无关,具备三个条件即可:1,穿运动鞋。2,每月去一次理发店而不是美容室。3,不一一自我辩解。并认为自己基本符合,尤其1、2两条。

我觉得十五岁生日是最适合离家出走的时间。这以前过早,以后又太晚。


尽管世界上有那般广阔的空间,而容纳你的空间——虽然只需一点点——却无处可找。你寻求声音之时,那里唯有沉默;你寻求沉默之时,那里传来不间断的预言。那声音不时按动藏在你脑袋某处的秘密开关。


不是我刻意想象,而是不能不想象。结果,我当然挺了起来。硬硬地挺起,硬得不可思议:为何全身光那一部分变硬呢?

文章标题:标注 - 日式

文章字数:8.2k

本文作者:禾七

发布时间:2019-06-12, 00:00:00

最后更新:2019-12-18, 15:43:34

原始链接:https://leay.net/2019/06/12/mark-what-we-talk-abo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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