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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中国人的焦虑从哪里来
  2. 人生的枷锁
  3. 信仰之旅
  4. 我们为什么离正义越来越远
  5. 死神的浮力
  6. 海子诗全集
  7. 通往奴役之路
  8. 银河英雄传说
  9. 鼠疫

中国人的焦虑从哪里来

茅于轼


在当官的人中分成严格的等级,而且深入到社会的方方面面,连和尚都有处级、科级之分。地位的分化不但存在于现实世界中,人死后还有等级的区别。在八宝山的公墓里,骨灰的存放严格分成省部级、司局级、一般级。这种地位的不平即使在改革开放的30年中也不见改善。 这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人和人不平等的思想根深蒂固地存在于老百姓的头脑中,而且不仅仅封闭保守的农民有这种思想,连知识分子也一样,甚至连高级知识分子也难免。


如果我们坚持改革开放,有什么理由认为20年后还有多数人买不起房呢?倒是怕我们走回头路,又搞起计划经济来了,那么大多数人都会买不起房。


我认为企业家的任务就是创造利润,他们没有错。微观经济学可以证明,企业家的目标就是利润最大化,如果想着别的,反而不是好企业家。有些国有企业领导人就是由于不关心企业利润,而把企业引导到错误的路上去了。


一个市场中有少量的投机是好的,此时投机能够创造财富。但是投机过多时,价格被投机者控制,投机变成赌博,就不能创造财富。不光房地产市场是这样,其他一切市场都是这样。


一个国家在经济上有两件要紧事,一是财富的生产,二是财富的分配;也就是效率和公平。这两件事做好了,经济上就没有大问题。但是效率和公平往往有矛盾。不是他们天生有矛盾,而是人们认为他们有矛盾,因此,强调效率忽视公平,结果得到更低的效率。在计划经济时代是平均主义,大家认为那是公平,其实那是对创造财富多的人的不公平,所以它没有效率,后来改为市场经济解决了这个问题,使效率大大的提高。失去了平均分配,但是我们获得公平,这是好事。担心加工资丧失竞争力就是只顾效率不顾公平的一种偏向。更何况加工资对效率也有有利的一面,因为低收入者的收入增加能够扩大消费,有助于平衡宏观的需求结构。现在宏观的总需求中消费的比例太低,和工人工资过低有关。


改革者不断冒着挨批挨整的风险,固守传统的人却坐享其成。


现在社会上出现了一种现象,我认为很不好。那就是一方面为穷人说话的人很多,替富人说话的人很少;另一方面为富人办事的人很多,为穷人做事的人很少。


拥有财产会带来剥削者的坏名声,财产的安全缺乏保障。在这样的社会中露富是最愚蠢的做法。所以富人的对策是不声不响地把财产转移去外国安全的地方,而不是捐款做慈善。这就是近年来大批富人移民西方国家的背景。 这一基本情况注定了在中国靠富人做慈善是没有多大希望的。改变这一情况有可能吗?这涉及一系列最基本的问题。中国是走像美国那样的道路,彻底否认剥削理论;还是像北欧那样的社会民主主义?或者还有更理想的方式?甚至采取古巴模式、朝鲜模式,都不能说绝对没有可能。不过这一转变即使可能,也要很长时间,不是十年八年所能够解决的。在中国已有的观念还将存在下去,富人的地位很难有迅速彻底的改变。因此在中国如何发展慈善事业必须另外找出路。中国的出路我认为就是普通百姓的慈善事业,而非富人的慈善事业。其实在美国慈善捐款的来源也不全是靠富人,更多的是靠普通群众。慈善成为每一个百姓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慈善开支和吃穿用一样,是一个必要的支出。当然,其百分比不大,只不过占家庭收入的1%~3%。但就全国而言,总数非常可观,足够全国慈善事业所需。


大环境的变化包括国际石油价格的升降,碰上宏观调控等等,都会影响一大片人。我们无法将一个人挑出来免除宏观对他的影响,更无法改变整个宏观形势,唯一的结果是听从运气的安排。


值得注意的是我们千万不要做相反的事,拿穷人的钱去补贴富人。当然,很明显这种政策是不会发生的,但是隐蔽地补贴富人是可能有的。这值得大家密切注意。比如说,为了照顾穷人保持低电价,实际上富人得到的好处远远大于穷人得到的好处。因为富人用电量远超过穷人用电量。结果是拿广大电力用户的钱去更多地补贴了用电量大的富人。这种为了穷人而被富人搭便车的例子比比皆是。本来是想缩小一点贫富差距,结果适得其反。而且这种政策很难纠正,因为表面上这是为了穷人,叫起来振振有词,反对它要冒很大的风险。


很多人知道,我国的社保基金不足,现在的现收现付都不能维持,将来因为老龄化而发生人口结构变化,社保基金更是面临入不敷出的困难。造成这样局面的原因,是过去职工的劳动贡献中没有预留一部分作为退休后的养老金,这部分的欠账越积越多,达到了天文数字。国务院、世界银行、人民银行、各个研究机构,乃至金融界都在关心这笔资金有多少,如何筹集,如何使用,自己能在哪里参与其事。因为运作的资金数目巨大,出于利益的考虑,都表现出极大的关切。 各人对这笔欠账的规模的估计相差甚远,少的认为有几千亿,多的估计有两三万亿。但是大多数学者在一个问题的看法上是一致的,即都认为这笔欠账构成国家负债的一个重要部分,迫切需要解决。前年以来想用国有股减持的办法,也就是把国有股出卖,将所得资金充实社保基金。也有建议出售国家土地,出售其他国有资产的办法。解决社保基金的建议和办法不下几十个,现在的问题是比较哪个更可行,更有效率。但这里想说的是,社保基金实际上不是一个问题,真正的问题是如何保证社会公平。


政治家们常用的伎俩是偷换概念,混淆国家和人民,把反对他们的事件称之为颠覆国家。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说政治家是不可以反对的,但是法律确实规定不可以颠覆国家。政治家把国家偷换成为自己,于是有许多为人民利益奔走的社会人士,以及批评政治家的人士,就是在颠覆国家等罪名下被惩处。


在某些情况下,失掉一点领土,但是那儿的百姓能够生活得更自由,更富有,对百姓是有利的。这样的领土完整就没有必要去追求。但这种观点不能被统治者接受,也不大会被普通人接受,因为普通人受了几千年统治者的教育,已经习惯把国家的利益放在人民利益之上。在现实世界中,我们可以看到许多生活在缺乏自由的国家的百姓,冒着生命的危险偷渡去比较自由的国家。这是百姓对这个问题的真实回答。更有一些情况,那儿的领土压根儿就没人居住,争夺那儿的领土完整,却要百姓付出沉重的代价,有什么必要?这些例子尖锐地显示出国家利益和人民利益的不同。


从世界的历史来看,一种社会转型能够成功恐怕不是靠大众。比如英国几次成功的革命,都是靠精英之间的协商,从国王和贵族的斗争,国王和教会的斗争,都是上流阶层妥协的结果。


20世纪70年代以来,我国实行每个家庭只生一个孩子的生育政策,降低了家庭的负担。从全社会来看,人口结构中婴幼儿的比例在减少,劳动人口的比例在上升,于是出现了所谓的“人口红利”。劳动力年龄(15~64岁)的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从1964年的56%,上升到1982年、1990年、2000年的62%、67%、70%。2008年达到了73%。劳动力人口所占的百分比增加,是与婴幼儿和老人的比例减少相配合的(因为总数必须是100%)。婴幼儿和老人是没有生产能力,只有消费需要的一个群体,这部分人口减少,就是降低了社会的人口负担。全社会劳动者比重提高,无劳动力的人口比重降低,全社会感觉轻松,这就是“人口红利”的来源。

人生的枷锁

威廉·萨默塞特·毛姆 译:黄水乞


虽然他哭了,却因自己激起这么大的哀恸而感到高兴。他本想再逗留一会儿以引起更多的同情,然而又觉得她们希望他启程,便推说埃玛正等着他,走出了房间。


养成了世界上最快乐的习惯──读书的习惯。他还没有意识到这样一来就为生活上的一切痛苦提供了一个避难所;他也没有意识到他正在创造一个虚幻的世界,这个世界使现实的世界成为痛苦、失望的源泉。


一个人要意识到自我的存在,也非得经历同样的痛苦不可。差别在于,虽然每个人同样认识到自己的身体是一个独立而完整的有机体,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同样认识到自己是一个完整、独立的存在。这种离群索居的感觉在青春期尤为明显。可是这种感觉,并没有发展到使个人和同伴之间的差别达到令人一目了然的明显程度。只有像蜂巢里的蜜蜂那样自我意识很少的人,才是生活的幸运儿,因为他们最有机会获得幸福。他们集体行动,群起群居,而他们的欢乐也只因为大家共享才成其欢乐。降灵节那一天,你可以看到他们在汉普斯特德希思跳舞,在足球比赛中大喊大叫,或是从蓓尔美尔街俱乐部的窗口为庄严的仪仗队欢呼致意。正因为他们这些人,人类才被称为群居动物。


他只采取向全能的上帝忏悔这种更舒服的办法来安慰自己的良心。

信仰之旅

林语堂


我记得我二姊爱我(一切弗罗伊德派的说法,都给我滚!),因为我是一个头角峥嵘但有点不守规律且好恶作剧的孩子。


其实人到那一所大学读书都没有关系,最重要的是要有一个好图书馆。学问的实质,像天国一样,是在你;而它必须出自你的内心。我们的心是一只猴子;你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把那只猴子带到森林里去,你不必告诉它在那里可以找到果子,你甚至不必领导它走向那些好果子。


心的继续生长与成熟,大部分是靠赖把在中学及大学的所学抛弃。以我的情形而论,这种忘记所学的过程,是走一条曲线返回中国学术的研究,而把我的基督教信仰也跟着抛弃。


我觉得好像一个在剑桥大学一年级的英国学生和他的导师谈话一样。那个导师用烟烟喷他并且喋喋不休地谈及斯文本恩、济慈及霍斯曼。对于这些文学家,那个学生只是一个点头朋友。一个有才智的小伙子经过这样会谈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到图书馆去读斯文本恩、济慈及霍斯曼;这样他在第二次会谈时,才不会显得那般土气和无识。这是我们所称为的真正大学教育正常的程序,透过心与心的关联,甚或也可以说是由于传染。我带着羞耻的心,浸淫于中国文学及哲学的研究。广大的异教智慧世界向我敞开,真正大学毕业后的教育程序——忘记过去所学的程序——开始。这种程序包括跳出基督教信仰的限制。


像是料理中国人文主义大餐前的一杯红葡萄酒。由于他把一切事情颠倒,而在我信仰的方向上扮演着一个吹毛求疵的角色。 我觉得最好是引用索美塞得?毛姆对于他的描写。毛姆没有提及辜鸿铭的名字,而在他那本“谈中国屏风”书中用“那个哲学家”来代替。毛姆在扬子江上流的四川省见过他,那时大约是一九二一年。


由于他把一切事情颠倒,而在我信仰的方向上扮演着一个吹毛求疵的角色。 我觉得最好是引用索美塞得·毛姆对于他的描写。毛姆没有提及辜鸿铭的名字,而在他那本“谈中国屏风”书中用“那个哲学家”来代替。毛姆在扬子江上流的四川省见过他,那时大约是一九二一年。


我觉得最好是引用索美塞得?毛姆对于他的描写。毛姆没有提及辜鸿铭的名字,而在他那本“谈中国屏风”书中用“那个哲学家”来代替。毛姆在扬子江上流的四川省见过他,那时大约是一九二一年。


受过马太·安诺德、喀莱尔、罗斯金、埃默森、歌德,及席勒等人的陶冶,辜鸿铭自信在他之前,没有人能像他这样了解儒家。他


因此,中国人的思想中甚少抽象概念,或者根本没有,他们从来没有离开生活的范围,没有沉溺于抽象推论过程太久的危险。人,像是一条鲸鱼,必须升上海面来呼吸自由的空气,偶然瞥望一下云彩及天空。 这种思想的结果之一是在中国哲学中没有理论的术语,没有专门传达思想的暗号,没有“群众”知识与科学知识之间的分别。用一种普通人所能懂的语文来为关于哲学的文章,永不会是一件丢面子的事。中国的学者并不以知识“大众化”为耻。据说柏拉图写了两本哲学书,其一是专家的,其一是通俗的,后来那本专家本幸而散失,因此近代读者可以享受柏拉图对话录的明朗。如果西方的哲学家,能用柏拉图简明的笔调来写英文,则哲学在普通人的思想中仍可获得一席之地。(我猜如果他们写得清楚一点,他们会显露出他们实在没有什么事情要说。)


按照佛教的传说,天女从天上散花,花瓣落在圣者的衣服及身上将会滑落,但却附着在那些仍有世上情欲的人身上。


孔子说:“声色之于化民末也。”孔子有深沈的智慧来奠定人生活习惯的模范,而把立法的工作留给别人。他一再表示对法律及法律的强制性不信任。在他的作品中,有一种伦理与政治的奇妙的融合。政冶秩序必须建立在社会秩序之上,而社会秩序必须来自个人的修养。他说:“自天子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


一个机械化的心产生一个机械化的世界,且进而按照蚁和蜂的完全合理的社会模型来组织人类的生活。它必然产生马克思社会主义,在其中只有生产是好的,而人类的个体必须为此而牺牲。


倒不如说是因为埃默森,像老子一样,能给人的灵魂以一种刺激,每一个在大学里的青年都必然曾经验过这种刺激。


因为读书是想被激动又想得安慰。


以上一切是想说明读老子会有什么样的感觉。这是老子曾给我的那种震击,尤其是道家思想伟大的代表者庄子的震击。我们在这里所有的是一种思想系统,而这种思想系统把我们击出正当的思想及观念。孔子曾是很正当的,关心人类的一切责任,要人做一个好父亲及一个好儿子,而用一切道德来网罗一个人成为一个好公民。我们承认一切都走出于良知。但有一种危险,我们老实的公民可能变为太老实,于是对一切思想、一切奇怪的幻想、一切对真理的瞥见都无缘了。难道要在人身上注入一个这般死的灵魂,使他除了想做一个好父亲或好儿子之外,永不会想及做其它的事吗?一个人还清了债务,把儿女送入市内最好的学校之后,永不会问我是谁及我已成为什么吗?人是真的满意,抑或在他心的深处某些人所不知的地方起了疑心呢?我是怀疑者及可怀疑者。我是谁?这个世界怎么开始?世界之外还有什么?真的,尽管人对责任有诚实的良心,但有时也有一种潜伏的欲望想探索世界之外,大胆地跳进黑暗的空虚中,问及一两个关于上帝本身的问题。孔子让自己的心灵和上帝本身保持距离。孔子凭着良知说:“未知生,焉知死。”孔子自己是这样做。他常本着良知说:“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这些话是无法令一个仍然被逼要跳出这种“可知”的知识的范围,而宁冒痛苦或失败的危险去追求未知的人满意的。它也不能使我满意。


但在中国人的灵魂中常有来自老子的深思,及可怕的、沉默的忍耐力,对权威的缄口顺服,定意忍受一切痛苦,枯坐以待任何暴君自毙的伟大的无抵抗,无论这些暴君的势力是多么大。因为老子是世界上第一个深藏不露的哲学家,教人用质柔如水的力量。


我之所以觉得必须提及这一点,因为曾有一大堆空泛的言论讨论古书本文的真实性。这些言论不能达到真正批评的标准,但可能把西方的汉学者导入迷途。用最轻微的借口来高喊伪造,曾经是一种时髦,而某些学者甚至未能分辨一句的窜改或全章的伪造。有些是为对孔子的虔敬的感情所动,有些则为炫耀学问的骄气所支持,而耽溺于歪曲的理论。最重要的是,这种批评古书的时尚刚好和“汉学”狭隘的门户之见相关联。于是它便成为一种门户的偏见,而在某一部古书中找寻矛盾及错误的章句,或时代错误,而宣告又有一种伪造,成为学者中的一件时髦的事情。其实这些情形在用手抄写的古书中是很普通的,这些努力在康有为无意义的举动中达到了最高潮。他是一九○○年左右伟大的维新主义者,曾写两本书,主张一切儒家的经典都是伪造,而孔子是最大的伪造者。他的门徒——卓越的学者梁启超——把这种传统的观念带到民国,提出老子生于孔子之后很久,而因此也后于庄子。它令人们感到震惊,成为一时的话柄。如果情形确是如此,庄子怎能一再在自己的作品中谈及一个后他而生的人,这一点还没有弄清楚。于是老子可能为庄子所伪托,或庄子的作品可能是在主前三百年间伪造的。这里跟着有许多学问上的卖弄,而这种空谈永无止境。现在这种高喊伪造的声音已常可高到把一种东西因为它是伪造而摒弃的程度;人已由于这样做而成为“专家”。它已成为一件时髦的事情,而因此是已被接受的事情,每一个人都想合时。例如冯友兰教授,除了以最初七章为根据之外,不讨论庄子的理论,这听起来好像是科学上的慎重,且满有教授的脾气。


因为大自然使万物平等且使万物恢复它最初的形态,因此一切对立的东西都相似而且互相依倚。“天之道,损有余以补不足。”因此引起了老子的似非而是的话: “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


有许多人能写出迷人但无意义的文章,而写出迷人又有意义的文章则需要一种完全不同的天赋,像琼浆玉液一样难得。

我们为什么离正义越来越远

熊逸


穆勒的一句话加以概括:“人类几乎所有令人尊敬的特性都不是天性自然发展的结果,而是对天性的成功克服。”


人们欣赏并渴慕这种达观的态度,并不会去认真思考这一态度背后的那种貌似合理的解释究竟有几分能够站得住脚。——这正是人类最经典的认知模式之一,对于社会与文化问题是很有解释力的。


穆勒曾经哀叹,古罗马的哲学皇帝马可·奥勒留,这位文明世界的专制君主,这位在当时的世界里最有权力、最有智慧、也最开明的人,他的一生可谓清白正直;他的著作,即著名的《沉思录》,代表着古代精神所能达到的最高的道德境界——这本书的内容和基督教的基本教义异曲同工;马可·奥勒留本人,比历史上几乎任何一名基督教统治者都更像一名虔诚的基督徒,谁能想到他会对基督教施加迫害呢?


是的,我们看到了它们的失败,但它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努力,没有放弃过对成功的哪怕最微小的期待。如果哪只猴子在试过几次之后就索性放手,表现出一种豁达不争、知足常乐的精神境界,那么,如果有朝一日它落到了小虫实验的那个瓶子里,肯定也会越跳越低,终于在盖子打开之后也跳不出那个瓶子。


无论是《〈论语〉心得》还是《〈庄子〉心得》,几乎都是由这样的心灵鸡汤填充而成的,而这样的内容为什么可以在如此大的范围内取信于人,为什么可以使数以千万的观众、读者如痴如狂,这实在引起了我极大的好奇。考察近年励志类读物的畅销品种,内容几乎莫不如此。这个现象看上去似乎可以用群体心理学的理论作出解释,但是,这些观众和读者并不是当真聚集起来作为一个群体接受信息的,而是作为一个个分立的个人,坐在自家的电视机前和书桌前,并不受群体性狂热的太大的影响。

死神的浮力

伊坂幸太郎


来到江户的人往往喜爱江户更胜故乡。跟现在一样,一旦习惯都市的刺激生活,就很难再回去乡下过日子。


「当上父亲后,对霸凌问题比自己是孩子时更敏感。」


「当上父亲后,对霸凌问题比自己是孩子时更敏感。」 我深深点头。十几岁的孩童,各自在有限的人际圈进行残酷的求生战斗。他们在学校生活中,一面得耕耘友谊,避免太出锋头而遭同学排挤,一面又得设法满足自身的表现欲。由于正值与双亲产生隔阂的年纪,根本开不了口求助。 「不过,我们也是这么长大。」 「没错,到头来孩子只能靠自己,双亲能帮的忙实在有限。只是……」 「一旦成为父亲……」 「还是无法视而不见。」我不禁苦笑,「美树最近常说,以后谁敢欺负我家女儿,她绝不会轻易放过。」


「光在心中辟出一处避风港,就耗尽所有能量。」如今我深切体悟,为何那些遭到霸凌的孩童只会懦弱逃避,不会产生报复的念头。因为单单维持平静的生活就费尽千辛万苦,根本没有余力思考其他事情。「况且,要主动攻击他人并不容易。」


「原以为会失眠,没想到还是睡着了。」她开口。 「我也是。」


对拒绝发言或说话吞吞吐吐的人穷追猛打,是记者的拿手好戏。他们总是打着「你有义务解释清楚」的口号,但我不由得怀疑,究竟谁有这种义务?而记者有什么权利提出这种要求? 「


所谓的工作,就是尽力完成上头的交代。当然,这样的努力并不会反映在结果上。


「好像是这样。」我配合着答腔。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RCA时期」,八成又是某种分类吧。人类最喜欢依某种特别的定义来区隔、分割时间。


「你指的是,人类拿来安慰自己的『幽灵』或『鬼魂』?就算死亡,灵魂也会留下,所以不会消失?」 香川笑道:「不是的,人类不是会记住死去的亲友吗?我只是在想,会不会是以这种形式留在世上。」 「就像冰块融化后,会和水混合在一起?」 「没错,亡者会融入其他人的记忆,因此总量不会减少。」


但我并不失望,也不吃惊,只烦恼该摆出怎样的表情。


「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人迟早都会死亡。」 「千叶先生,你怎么老爱提这种让人难过的话题?」美树责备道。 「另外,还有一件能百分之百肯定的事。」 「哪件事?」 「每个人都活过。」 「什么意思?」 「每个人都有生日。」 「那又怎样?」 「我只是觉得,既然要谈这个话题,不如想得乐观些。」


「对吧?在危机四伏的时代创造出危险的东西,实在无趣。既然要做,干脆做出完全相反的东西。箕轮似乎非常认同福泽谕吉的意见,我很少看到他那么激动。」 当时,我反问:「你的建议是,我该写些陈腐又天真的温馨故事?」箕轮回答:「不,我想说的是,灰暗无助的绝望故事其实跟天真烂漫的温馨故事一样陈腐,却容易让人误以为意境深远。愈是苦涩的作品,愈会发生评价过高的现象。」 「但世上的文学杰作,不多是灰暗无助的故事吗?」我反驳。 「真正有才华的人来写,当然是杰作。然而,绝大部分的作家只是在装腔作势。既然是装腔作势,与其使用黑色颜料在黑纸上画图,不如使用其他颜色。」 听到这里,美树开口:「使用黑色颜料在黑纸上画图,指的是在绝望的时期发生绝望的事?」 「没错,箕轮认为把原本黑的东西染得更黑,没有任何意义。」

海子诗全集

海子


我走过许多条路

我的袜子里装满了错误


城市,最近才出现的小东西

跟沙漠一样爱吃植物和小鱼


我们的嘴唇第一次拥有

蓝色的水


你来人间一趟

你要看看太阳

和你的心上人

一起走在街上

了解她

也要了解太阳

通往奴役之路

[英]哈耶克


在我们竭尽全力自觉地根据一些崇高的理想缔造我们的未来时,我们却在实际上不知不觉地创造出与我们一直为之奋斗的东西截然相反的结果,人们还想象得出比这更大的悲剧吗?


有许多人自称为社会主义者,虽然他们关心的只是第一个意义,热烈地信仰社会主义的终极目标,但他们既不关心也不理解这些目标何以才能实现,他们确信的仅仅是这些目标一定会实现,无论其代价如何。但对几乎所有那些把社会主义不仅当做一个希望也当做实际政治中的一个目标的人来说,现代社会主义特有的方法与目标本身同样重要。

银河英雄传说

田中芳树


他是自由行星同盟军第二舰队的次席幕僚,席列旗舰波罗库斯的舰桥一角。他私下将书籍VTR输入到战术电脑用的操作台里,偷偷享用读书的乐趣,因此实在没有不高兴的道理。


“鲁道夫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哪!人民只是敢怒而不敢言!” “人民为什么敢怒而不敢言呢?” “跟你说过啦!因为鲁道夫是个大坏蛋嘛!”


十年前,如果自己有这么大,他绝不会让安妮罗杰落在皇帝手上的。他或许会排除万难带着这对姐弟,逃到自由行星同盟也说不定,搞不好现在也成了同盟军的军官了。当时,自己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办法看清自己要什么。现在就不同了!但是,毕竟十年过去了,一切都太晚了!为什么当人想要做事时,他的年龄总是无法配合呢?


杨威利心中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主战论仍安安稳稳大行其道,在任何时代,煽动者总是远离战场,在安全的地方高唱着主战论。他一想到群众们的狂热又多加了几分时,不禁对这演说更加厌恶起来。不论在任何一个时代中,都会有人支持煽动者的! “我


“军宫,为什么不起立?” 一位满脸横肉的中年军官怒道。他没有认出杨威利,和杨一样配戴准将的勋章。杨放眼望去,随即平静地回答:“这是一个自由的国家。不想起立时,当然就有不起立的自由。我不过是在行使这种自由罢了!”


卡介伦少将同样也不想起立,也不想拍手高喊同盟国万岁,但若因对特留尼西特的演说未表感动,而被指责为非爱国者的话,那就太不值得了。这就如同“国王的新衣”所说的,叫着国王没穿衣服的,都是不懂事的小孩子,而非大人。


“这孩子说,他也想当一名军人呢!希望能杀死帝国军,为死去的爸爸报仇。杨准将,我在此向您作个不情之请,虽然这很冒昧,但是,我还是希望您能和这个孩子握个手,好吗?就算做为你对他未来的一种鼓励好了!” 杨一直不敢正视老妇人的脸孔。


忧国骑士团早就落荒而逃了。但是姗姗来迟的警官们却还不住地称赞他们是多么的爱国,这使得杨相当不悦。 “若真的爱国,他们为什么不去参加志愿军,反而三更半夜私闯民宅,骚扰有孩子的人家?难道这就叫爱国吗?还有,如果他们行事正大光明,为什么把自己的脸包起来不敢见人,根本没道理!”


“在人类的历史上原本就没有永久的和平。所以我也不会有如此的期许。但是却可能会有数十年和平的岁月。如果说我们必须为下一代留下某些遗产的话,我想和平就是最好的礼物。而把前一代遗留下来的和平维持下去,那就是下一代的责任了。如果每一代的人都能够牢记自己对下一代的责任的话,那么大概就能保持长时间的和平吧。如果忘记了过去的教训而把先人的遗产坐吃山空,那人类就得再从头开始了。也好,那也不算是坏事。”

鼠疫

阿尔贝·加缪/Albert Camus


在疫情发展最严重的时刻,只出现了一桩人类感情战胜惨死恐惧的事例。出人意料的是,并非一对情侣在热恋中超越痛苦而生死与共,而是老大夫卡斯特尔和他结婚多年的妻子间的故事。卡斯特尔夫人在瘟疫发生前几天去了邻近的一个城市。这对夫妻甚至谈不上是世间恩爱夫妻的典范,笔者有理由说,在此之前,这对夫妻十有八九不敢肯定是否对他们的结合感到满意。然而,这次突然而漫长的离别使他们明确认识到,如异地分居,他们将无法生活;而与这突然揭示出来的事实相比,鼠疫就不算什么了。

文章标题:mark-ccv

文章字数:9k

本文作者:禾七

发布时间:1970-01-01, 08:00:00

最后更新:2019-12-19, 20:22:39

原始链接:https://leay.net/1970/01/01/mark-cc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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